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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当爱已成往事

    2019-04-21  八面楚风

        ◆◆

        01

        1188年,63岁的陆游辞官回到山阴乡下。

        但他依然闲不住,一边读书耕作,一边行医乡里,采药、种药、合药,每天忙忙碌?#24608;?/p>

        到了秋天,?#30475;?#19978;山采药,他都要翻过山头看看对面山坳里那一片野雏菊开了没有。

        又是一个清晨,陆游早早起身上山,还未翻过山坡,便觉清香袭人。他快走几步,攀到山顶平坦处,举目望去:

        只见成片的雏菊?#21512;?#32509;放。白色、黄色、紫色,一株株在晨曦与微风中摇曳生姿,将山坳连成一片花海。

        陆游立在山坡上痴痴地望着,沟壑纵横的?#25104;希?#27427;喜与惆怅夹杂。

        02

        不知过了多久,雏菊丛中闪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。她立在花开最盛处,向着身后一位青年男子频频招手:

        “务观,务观,快来呀,这边的花儿开得最好~”

        青年男?#26377;?#24847;盈盈,一边向着女子走来,一边举起手中布袋:

        “婉妹,采了很多啦,够做两个枕头啦!”

        等到两人走近,女子明媚一笑,低声娇嗔:

        “不够,我要做三个。”

        男子一愣:

        “三个?为什么?#20426;?/em>

        女子一时又羞又恼,一记粉锤落在男?#26377;?#21069;,跌脚道:

        “哎呀,真傻,不跟你说了。”

        男子顿时了然,却?#23460;?#27491;色道:

        “哈,可不是嘛,我若不?#24608;?#24590;么会?#19981;?#20320;这个机灵鬼!”

        ?#20302;輳?#20182;猛然将布袋扔在身后,双手?#39318;?#22840;张地挠向女子两腋,女子亦?#39318;?#24778;呼,边跑边躲,两人在雏菊丛中?#20998;?#23305;闹,欢声笑语荡彻山谷……

        立在山坡的陆游,回想着43年前的一幕幕,微微含笑中两行浊泪划落脸颊。

        03

        这天他比平常更晚回?#25671;?/p>

        随身背篓装满雏菊,望着夫人略感诧异的眼神,陆游轻轻说了句:

        “晾干给孙儿们缝菊花枕吧。”

        ?#20302;?#20415;转入书斋,晚饭也不再出来。

        夫人端来茶水汤饭,却发现他早已在书斋卧榻合衣而睡,书桌上还凌乱铺展着一笺墨色未干的诗稿:

        采?#27809;?#33457;作枕囊,曲屏深幌闷幽香。

        ?#20132;厮?#21313;三年梦,灯暗无人说断肠!

         少日曾题菊枕诗,囊编?#25032;?#38145;蛛丝。

        人间万事消磨尽,只有清香似旧时!

         ——《余年二十时尝作菊缝枕诗,颇传于人,今秋?#20960;?#37319;缝菊枕囊,凄然?#25032;小?/p>

        夫人轻轻叹了口气:

        “这是又想起她了。”

        叹罢,将茶盘放下,回身轻轻帮陆游盖上一袭秋被,摇了摇头,悄然退出。

        04

        这一夜,陆游又在梦中回到了19岁。

        这年秋天他在家乡参?#21448;?#35797;一举高中,于冬末来到京城临安等候礼部会试,暂住舅舅唐仲俊?#25671;?/p>

        在这里,他和儿时青?#20998;?#39532;的表妹唐婉再次碰面。

        一别数载,当年两小无猜,携同玩耍的小表妹已出落成蛾眉横翠,粉面含春的窈窕淑女。

        乍见之下,陆游不禁呆住了。

        还是?#24825;?#22823;方的唐婉连喊几声表哥,才把陆游从儿时?#22841;?#20013;拉回。

        这之后陆游潜心备考,白天累了,晚上倦了,总有表妹贴心差家中侍人送来茶汤点心。?#30475;?#34920;妹外出,更不忘给表哥捎带各色临安小吃。

        唐婉?#26434;?#32874;慧,颇识诗书。闲暇时刻,表?#32622;?#20415;也常常一起纵谈诗词歌赋。

        他们发现,两人还像小时候一样,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
        唯一不同的是,两颗心?#21364;?#21069;?#23047;?#36234;近。

        05

        转眼冬去春来,元宵?#21568;?#21040;了。

        这几乎是一年中临安?#20146;罘被?#28909;闹的日子。

        陆游和舅舅一家一同外出观灯,一路?#31995;?#35265;深坊小巷,绣额珠帘,宝马香车,竞夸华丽。更有公子王孙,佳人倩女,遍地游赏,好不热闹!

        一行人在熙熙攘攘的灯市中穿梭赏看,目不暇接。忽而陆游发现一家人竟被人群冲散,身边只剩表妹,全无舅父舅母身影。

        很快,唐婉也察觉到了。

        二人对望,?#22478;?#19968;笑。

        此时,一阵夜风袭来,正月晚间仍十分清冷,唐婉不由缩了缩身子。陆游数次抬起胳膊想拥起表妹为其遮寒,几番纠结,还是放下了。

        夜深,人群渐次散去,陆游终于鼓起勇气:

        “婉妹,冷吗?#20426;?/em>

        “嗯,有一点。”

        “那……我帮你暖手吧。”

        ?#20302;輳?#38470;游轻轻牵起唐婉的指尖。怕表?#27809;?#25298;绝,他心中慌乱,另一只手忙指向夜空中的烟花:

        “快看,好美的烟花。”

        接下来,他觉得肩头一沉,唐婉偎了过来,把手挪向他?#24700;?#24515;:

        “是啊,真美。”

        06

        接下来的春试,陆游落榜了。

        还年轻,又刚?#24080;?#33719;了爱情,陆游没有太失落。

        姑舅表亲?#21448;?#38738;?#20998;?#39532;,在双方亲人的祝福下,他们顺理成章地成婚了。

        婚后,二人甜蜜依恋更胜从前,一起游遍了山阴的山山水水。

        春天他们到沈?#21543;?#33457;:

        香穿客袖梅花在,绿蘸寺桥春水生。

        夏天他们去镜湖泛波:

        三更画船穿藕花,花为四壁船为?#25671;?/p>

        不须更踏花?#30528;海?#20294;嗅花香已无酒。

        花深不见画船行,天风空吹白纻声。

        双桨归来弄湖水,往往湖边人已起。

        有时玩到更深夜静,便索性不归,?#31471;?#20110;渔村人家:

        禹会桥边最清绝, 忆曾深夜扣渔扉。

        系船禹庙醉如泥, 投向渔?#20197;?#21521;低。

        秋天他们采菊做枕,冬天他们踏雪寻梅……

        山阴城里处处留下他们嬉戏的痕迹,沈园的花草树木都听过他们的情话。

        一切是如此美好。

        情投意合,?#30007;?#30456;印的两个年轻人,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幸已在悄然?#24179;?/p>

        07

        不?#19994;?#32536;由在于,陆游的双亲对唐婉越?#19995;?#19981;满。

        原因无他:只因他们太恩爱。

        在古代,夫妻之间的最高境界是相敬如宾。?#35789;?#24444;此钟情,也必须低调,不能张扬,更不可公开示爱。

        因为在当时,家族利益为公,夫妻之爱为私,私情太甚就会以私害公,影响家族团结。而对外展现私情,则会让人觉得儿女情长,英雄气短,有失男子气概。

        比如汉代?#24700;?#25950;,就曾因“为妇画眉”而成为整个长安城的笑话。

        《世说新语?#20998;?#20063;记载过一个叫荀奉倩的人,因妻子高烧不退,?#30333;?#20908;日严寒跑到庭院将身体冷却,而后贴着妻?#28216;?#20854;降温。如此夫妻情深之举却是“获讥于世?#34180;?/p>

        在当时的儒家?#26700;?#20013;,男子必须志在四方,追求功名,不可过于恋?#19968;?#27785;迷儿女私情。如初唐诗人骆宾王曾说:

        但使封侯龙额贵,讵随?#25032;?#20964;楼寒。

        男儿就?#20040;?#20891;出征,以求功业,怎么可以守着妻子,留在凤楼上呢?

        边塞诗人岑参说得更直白:

        男儿何必?#28783;?#23376;,莫向江村老却人。

        陆游中年到?#29616;?#20174;军时也曾说:

        平生万里心,?#38180;?#29579;前驱。

        战死士所有,耻复守妻孥。

        08

       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,陆游和唐婉的爱就显得太炽热,太无所?#24605;?#20102;。

        除了前述的恩爱之举,他们还不时有闺房唱吟的私密之作流出,为人所津津乐道:

        余年二十时尝作菊缝枕诗,颇传于人。(此诗今已不可考)

        陆家乃当地?#27597;?#38376;望族,?#26469;?#20070;香,其父又是知名的爱国抗金志士,家风甚严,对陆游婚后如此恩爱张扬绝不可能等闲?#21448;?/p>

        偏偏两个年轻人耳鬓厮磨,诗酒缠绵下又不免懈怠了学业,以致陆游婚后两年都未赴京科考,终于惹恼了父母双亲。

        沉溺私情、惰于科考,婚后无子……

        数罪并罚之下,陆母执意让陆游休妻。

        一边是母命难违,一边是难舍爱妻,左右为难的陆游只好表面应承着父母,背地却?#20302;?#22312;外租了宅子安置唐婉,以期金屋藏娇,再图转机。

        年轻冲动的诗人,完全没想到这样只会加速母亲与唐婉决?#36873;?/p>

        果不其然,后来陆母知悉,对?#20284;?#30610;行为震怒,逼迫之意更甚。

        在那个孝道大过天的年代,陆游终究没能违逆父母,一对爱侣就此劳燕分飞。

        此后,陆游在父?#36212;才?#19979;另娶王氏;唐琬亦再嫁于皇室宗亲赵士程。

        09

        五年后,三月十五日,山阴人固定的游园踏青日。

        27岁的陆游孤身来到沈?#21834;?#36825;里一如往年春时,花团锦簇,游人如织。

        不同的是,自己身边再也没有了知心深爱的赏花人。

        五年了,自己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,她呢?过?#27599;?#22909;?

        还会不会时常像个小女孩般调皮玩闹,赵士程待她又能否如自?#20309;?#26085;般温存体让?

        ……

        在历历往事的追索中,陆游落寞萦?#36710;厮?#30528;人流漫漫而行,不期却在廊檐?#25112;?#22788;与一男子迎面相撞。

        陆游慌忙致?#31119;?#25260;起头,却见对面男子潇洒儒雅,风度不凡,身旁更携一位风姿?#30053;迹?#28165;雅动人的俏女子。

        陆游一下怔住了-——

        眼前那盈盈而立,略显消瘦的女子不正?#20146;约何?#24180;来追怀无尽的表妹唐婉吗?!

        一时间,他只觉酸甜苦辣?#21487;闲?#22836;,万语千言梗在喉间。

        唐婉再见陆游亦是悲欣交集,半晌,方低低唤了句:

        “表哥……”

        见此情形,赵士程忙打?#22971;?#23596;:

        “久闻陆兄诗名,不期在此相逢。恰好我们携了酒?#32781;?#22914;若不嫌,可?#24178;?#33080;一起到亭下把酒赏?#28023;俊?/em>

        ?#30424;?#27492;语,陆游方知失态,忙将目光从唐婉身上移开,并极力压抑着内心的起伏:

        “哪里,还是…不扰二位雅兴了。”

        双方就此别过,赵士程搀着唐婉款步离去。

        陆游则呆立原地,如在梦中。

        许久,背后传来声音:

        “陆相公,陆相公……”

        连喊数声,陆游才?#20174;?#36807;来,转身见一家僮模样的少年,手持?#20449;蹋?#36865;来几道精致酒菜。

        “我家赵相公和夫人相送,您慢用。”

        陆游接过一看,都是唐婉的拿手?#32781;?#40644;藤酒更是从前二人出游助兴的最爱。

        转到幽静处,陆游花中独酌,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。

        儿时的两小无猜,年少重逢的惊喜悸动,步入爱河的甜蜜依恋,?#40644;?#20998;离?#27597;?#32928;寸断;一时纷纭而来……

        他忍不住?#24590;?#36215;身,行至一面粉墙下,醉意朦?#25163;?#21644;泪?#26377;矗?#21315;般痛,万般恨都在笔舞龙蛇中悉数倾出:

        钗头凤

        红酥手,黄縢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

        东风恶,欢情薄。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

        错、错、错。

        春如旧,人?#24080;藎?#27882;痕红?#30896;?#32481;透。

        ?#19968;?#33853;,闲池阁。山盟虽在,锦书难?#23567;?/p>

        莫、莫、莫!

        10

        很快,这首词就传遍整个山阴,一时满城风雨。

        唐婉情?#22235;巖郑?#23601;此一病不起。

        那些用尽全力才?#37221;?#20303;的爱意、思念,?#34261;叮?#20877;也藏不住了。

        生命的最后,她和了一首词:

        世情薄,人情恶,雨送黄昏花易落。

        晓风干,泪痕?#23567;?#27442;笺心事,独语斜阑。

        难,难,难!

        人成各,今?#20146;潁?#30149;魂常似秋千索。

        角声寒,夜阑珊。怕人寻?#21097;?#21693;泪装欢。

        瞒,瞒,瞒!

        对不起,赵士程,这?#38405;?#24182;不公平。

        可爱情又哪有公不公平,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。

        表哥啊,如果一?#20804;?#26469;,你还会放手吗?

        ?#19978;В?#25105;已等不到答案……

        此后,唐婉病逝,赵士程终身未再续?#25671;?/p>

        而陆游也只能深埋痛苦,将所有的生命能量注入抗金复国的男儿之志中。

        ?#19978;В?#22312;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下,他宦海沉浮几十年,却?#28216;?#24471;到报国杀敌?#24700;?#27491;机会。

        转眼,英雄已白头。

        11

        晚年,功业成空,退老山林的陆游,对唐婉的追思怀念更甚从前。

        他常登禹寺,游沈园,泛镜湖,追寻爱人昔日芳踪,每入城必登楼眺望,不能胜情。

        六十七岁他再至沈园,发现园林已几易其主,园壁残破,当年醉题的那首?#39069;?#22836;凤》已被园主镌刻于石,触景生情,感慨万端:

        枫叶初丹?#25105;?#40644;,?#21451;?#24833;鬓?#26377;?#38684;。

        林亭感旧空回首,泉路?#33285;?#35828;断肠?

        ?#24403;?#37257;题尘漠漠,断云幽梦事茫茫。

        年来妄念消除尽,回向禅龛一炷香!

        ——《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,四十年前尝题小阕壁间,?#20960;?#19968;到,而园已三易主,刻小阕于石,读之怅然》

        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业,男儿功名,放弃一生挚爱,真的值得吗?

        如果人生重来,自己还会屈从母命吗?

        人至暮年,万事成空,我才知道什么对自己?#20146;?#23453;贵。

        ?#19978;В?#21807;一能?#35805;?#25569;的却偏偏放了手……

        七十五岁时,陆游住在沈园附近。春日,他再临故地,写下动人的《沈?#21834;范?#39318;:

        城?#38386;?#38451;画?#21069;В?#27784;园非复旧池台。

        伤?#37027;?#19979;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。

        梦断香消四十年,沈园柳老不飞绵。

        此身行作稽山土,犹吊遗踪一泫然!

        已是傍晚时分,斜阳暗淡,画?#28508;?#21535;。

        诗人在园内躅躅独行,竭力搜?#30333;?#24448;事印记。

        ?#19978;?#19990;事变迁,池台楼阁已然非复旧貌,只有桥下春水绿波如故,四十年前佳人曾在?#20284;纠?#20020;照,留下翩若惊鸿的丰姿倩影……

        81岁,已入耄耋之年的他还曾梦游沈园,写下了《十二月二?#25214;?#26790;游沈氏园亭二首》:

        ?#26041;悄?#24050;怕行,沈?#20197;?#37324;更伤情。

        香穿客袖梅花在,绿蘸寺桥春水生。

        ?#24708;?#23567;陌又逢?#28023;?#21482;见梅花不见人。

        玉骨久成泉下土,墨痕犹锁壁间?#23613;?/p>

        82岁,又作《?#24708;稀罚?#25234;发人间孤鹤的凄楚之情:

          ?#24708;?#20141;榭锁闲坊,孤鹤归来只自伤。

        尘渍苔侵数行墨,尔来谁为拂颓墙?

        84岁,在儿孙的搀扶下,他最后一次颤颤巍巍来到沈园,为这份痴缠一生的悲情?#21972;?#20889;下最后的挽歌:

        沈?#20197;?#37324;花如锦, 半是当年识放翁。

        也信美人终作土, 不堪幽梦太匆?#25671;?/p>

        六十年的爱意与思念,六十年的?#36865;?#19982;愧疚,在生命行将就木的最后时光依然无法释怀和愈合……

        张爱玲曾说:不多的一点回忆,将来是要装在水晶瓶里双手捧着看的。

        对陆游来说,和唐琬?#24700;?#24773;挚爱就是这个水晶瓶里最为恒久d哦那个人的光芒。

        次年,85岁的陆游带着?#20843;?#21435;元知万事空,但悲不见九州同”的家国?#34261;蓿?#20063;带着终于要与唐婉天国重逢的欣慰憧憬走到了生命的终点。

        虚费失光作闲事,人间信有白头痴。

        12

        故事讲完了,最后闲评几句。

        从去年秋天写了陆游的人物小传,就一直有读者催更他和唐婉的爱情悲歌。

        迟迟未能下?#21097;?#26159;因为我对陆游失唐婉一直?#24149;吃鼓睢?/p>

        但在准备这篇?#24700;攏?#26597;?#27597;?#31181;资料,设身体会陆游处境的过程中,我觉得自己慢慢释然了。

        陆唐的爱情之殇是个体悲剧,却也更是时代悲?#32429;?#25105;们无法强求古人作出超越时代的壮举。

        对父母的强行拆散,陆游的应对固然缺乏理智与成熟,但试?#21097;?#35841;又没年轻过?#20811;?#21448;没有过懦弱的时刻?

        这些,我都?#38470;?#20102;。

        可即便如?#32781;?#20173;有一处,我无法予以认同或共情。

        那就是——千不该,万不该,他不该公开题?#36766;?#21476;情作?#39069;?#22836;凤》。

        男再婚,女再嫁啊!

        如此公开地向一个有夫之?#23601;侣緞那?#22823;抒痴恋悔恨之情,任由世人窥私评探——

        请问这让唐婉和赵士程如何自处?又将自?#21512;?#20219;妻?#21448;?#20110;何地?

        唐婉再嫁后,明明已过上平静?#21442;?#30340;生活,为?#26410;舜室?#20986;?#20174;?#37057;而终?

        只图自己一时的情?#34892;梗?#20415;毫无?#24605;?#22320;将另外三人推到吃瓜群众的悠悠之口下,蒙受终生无法摆脱的舆论伤害。

        真的,太自我了。

        给不了天长地久,又做不到一别两宽,陆大哥,您到底是要闹哪样?!

        宋人陈衍曾评价陆游的沈园诗说:

        无此绝等伤心事,亦无此绝等伤?#38393;?#35799;。就百年论,谁愿有此事?就千秋论,不可无此诗。

        在我看来,如果没有这些诗,可以让唐婉慢慢淡却旧情,安然度过余生,或许不写也罢——

        放手,不打扰,是给那个依然深爱,却注定无法相守的人最后、也?#20146;?#22909;的爱与祝福。

        -终-

  2. 七乐彩走势图(带连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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